《基督徒的患难观》系列之四:逼迫

在前几个部分的讨论中,我们集中在个体的身上。如“我”为什么会经历患难?“我”的环境和人际圈是否会带给我意外的挑战和难处?

而有一种情况并不只是针对个体,而是针对整个基督教群体的,那就是来自世界的逼迫。纵观基督教的历史,逼迫和杀害是不可能被忽视的部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遭受逼迫或遭受压迫是每一个时期的基督教历史的主旋律。在这个“个人主义”横行的时代,以“人”为中心的思潮已然成了我们看待事物的前提假设,我们思考,分析,定义和对事物反应的基础都是——“我”可以得到什么?“我”会怎么样?“我”的感受如何?甚至在教会中间,我们所分享的信息也更偏向于如何满足和实现个体的需求(人本主义思潮的影响)。 

这是一个危机

如若教会不能充分的装备自己的会众做好面对逼迫的准备,那么当逼迫来临的那一天,不但教会无法作为一个整体在狂风暴雨中为真理站立的稳,反而会产生各式各样内部信心的溃败,软弱,甚至随流失去。

在上一周的Missiology的课后,我和教授讨论了一下近期发生在国内教会身上的情况,对此,我询问教授的看法。教授说他一直都在关注形势的发展,他只能给出两个建议。第一,教会应当紧紧的守着信仰的核心不妥协。其次,对于复杂多变,时紧时松,局部不同的大环境,教会始终应该做好要为主受逼迫的准备,因为这是教会历史的主要倾向(受逼迫和压制)。对此,我非常认同,但也深感疑虑——到底,我们对于“为主受逼迫”的紧迫感有多么深的察觉和准备;当逼迫如洪水野兽般袭来的时候,我们的根基是否能坚定于基督的磐石之上……

为什么基督徒要面临逼迫?

纵观存在于不同时期,地域,文化,民族的各类宗教,没有哪一个像是基督教那样经受长期的,各类的打压和逼迫,即使有对其他宗教的打压(如‘三武灭佛’),也只是区域性的,间断性的,历史性的事件。因此,我们必须要思考,为什么基督教,这一并不主张暴力,反动甚至督促自己的信徒要“敬重和顺服执政掌权者”的宗教——

在上有权柄的,人人都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罗马书13:)

反而会受到如此长时间的,甚至跨文化,种族,地域的各类的逼迫和打压。究其原因。

首先,从根本上,这是一场——属灵与属世的争战

用“争战”这个词并非包含任何暴力和抵抗因素,而只是对立和不合(圣经中的意思是摔跤)。在所有政治、文化敌对基督教的背后,更深刻的原因是天与地的不相容。如同保罗在其书信中所说——

“因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填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以弗所书6:12)

也就是说,我们所争战的不是任何的人、组织或政党,而是掌管着幽暗世界的势力。当我们仔细观看耶稣的生命,就不难看出在他身上天与地争战的激烈。当耶稣来到这个世界,如约翰在约翰福音书中所写的——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约翰福音1:5)

耶稣来,从一个角度来讲,并非要推翻罗马人的统治,甚至并非要挑战法利赛人和文士的权威。他来是要完成上帝救赎的计划,将人与神的关系重新修复好。他来,是要应验以赛亚书53章的预言,他要担当我们的痛苦和忧患,为我们的罪付上代价。除此之外,他还要使瞎眼的看见,瘸腿的行走,使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到大光(以赛亚书9:2)……

如果耶稣只是将自己在地上的工作限制于爱人,医治人,告诉人幸福快乐的秘诀(有点像成功神学),那么耶稣可能不会受到那么多的反对和打压。但从另一方面,耶稣确实是“入侵”了这个世界,他不仅带来了上帝的救赎和爱,更带来了上帝的公义和圣洁。如耶稣自己所说——

“日期满了,神的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信福音!”(马可福音1:15)

耶稣不仅自己来,更将天国带来。

当天国临到这个世界,不可避免的——

所有地上的权柄,王族,贵胄都要降卑降服于至高神;

天国的律法也要凌驾于一切地上的法律之上;

个人也不再可以任意而行,因为在最后的白色大宝座前,至公义,至圣洁的神将会面质和审判每一个人;

不仅如此,个人永恒的命运也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最终会因有无与神真实亲密的关系(藉着耶稣基督)而决定最终的去处;

并且,这样的结局是不可逆转的,不可反驳的,必须接受……

想想看,我们所谈论的这一切,如何与“人定胜天”的文化相融合;

世人如何能接受这样一位“绝对”权威的存在(‘我’才是我的权威);

更不要说最后的审判,天堂地狱……

因此,不难解释,为什么约翰要说——

“黑暗却不接受光”

而我们,这一群基督徒(跟随基督的人),天国的代表和使者,福音的继承人,天国的拓展者(当然是神自己的工作,我们只是器皿)……自然要承受如耶稣所承受的来自世界的抵挡和打压。耶稣早已在圣经中警戒我们——

“世人不能恨你们,却是恨我,因为我指证他们所做的事是恶的。”(约翰福音7:7)

“世人若恨你们,你们知道,恨你们之前已经恨我了。你们若属世界,世界必爱属自己的;只因你们不属世界,乃是我从世界中拣选了你们,所以世界就恨你们。”(约翰福音15:18-19)

不难看出,耶稣并没有对自己的“社会形象”抱有多么积极态度,他深知自己处世的日子必将充满张力。原因是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并如光显明了人性的黑暗。而我们这一群“在他里面”(约翰福音15:4-5)的人,自然也要经受他所经受的。

因此,基督教所经受所有打压和攻击,并非是因每个基督徒个体的言行所招致的合理的管束(当然,因基督徒触犯法律而招致惩戒的事确实在发生,但这并不能定性整体基督教经受迫害的原因)。事实上,如果抛开这样“天与地的对抗”,这一群本着“爱和温柔”所生活的基督徒应该是最受人欢迎的一群,不是吗?例如佛教,虽有“普度众生”的概念,但却采取“守势”,它选择融合于属世的文化之中(不只是佛教),避免任何与政权、文化、风俗的正面冲突,因此,自然而然,人们不会想到去打压和逼迫这么一群“清心寡欲”的佛教人士(当然,触发法律和道德底线的事件除外)。

但相比于其他采取“守势”的宗教。基督教却因其所秉持的,具有“绝对性质”的天国信息的本身以及耶稣最后交付的,旨在于将这信息传递到地极的大使命的缘故,使得基督徒们成为了不断在“入侵,挑战,征服和翻转”属世“疆土”的一群人——

因而,从根本上说,基督教,包括基督徒,没有在这一世界享受“和平”的可能。我们生于属灵的战场,现在战事正猛,直至基督再临,其中没有休战。暂时的太平只是上一次逼迫与下一次逼迫间短暂的喘息,如同执鞭之人在两次鞭挞间的呼气和纳气,这样的停歇非但不能视之为太平与享受的时机,反而更应当咬紧牙关,恪守主道,做好准备,因下一次的鞭挞会更痛彻心骨。

在下一部分,我们会具体分析,为什么基督教有这么多“不讨喜”的特点。

良民与刁民(political)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个体虽有个人笃行的信条,但作为一国之民而言,国家法律是最高权威,是其行为的最高准则,是不可违背的绝对意志。无论本国法律条例背后的理论假设、意识形态、组织性质、治国理念、哲学前提和制定细节是什么,当法律以国家层面的形式被制定和推行,本国人民只能接受和服从。然而,基督徒却与这一理念格格不入。对于基督徒而言,国家不是最高权威(因为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天国的子民),法律不是最高标准(神的话才是最高标准,人活着是要单靠神口中所出的话)。因而在顺服神与顺服政权之间,基督徒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使徒行传4:19)。这很像一个在美的留学生非但不遵照美国法律行事为人,反而恪守自己本国的法律,这一定会让当地政府感到不安和被威胁。如果在上的权威无法确信普通民众对其权柄(包括法律)的顺服程度,那么对于那一批“不听话”的民众进行“特殊关怀”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是吗?但有些人可能会问,圣经中明明教导我们要顺服权柄,这二者不冲突吗?的确,这两者看起来是冲突的,一边顺服神,一边顺服地上的权柄,然而,当我们反观耶稣的生命,他是不是完全顺服了地上的权柄呢(安息日医病,‘妄称’神的名,允许门徒安息日掐麦穗,与税吏一起坐席……),显然,在耶稣的生命中,没有两个等量齐观的权柄,他的父是他唯一的权柄,地上的权柄、习俗、传统不能与之对立。反过来,耶稣自己也说要尽“诸般的义”(马太福音3:15),也尽纳税的义务(马太福音17:26-27),然而耶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父神对他的托付,不使人被“绊倒”,使人更好的认识福音,修复和神的关系,使天国更完全的进入人心……因而即使是顺服地上的权柄,实质上还是在顺服天上的权柄。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cultural and moral)

人,从自己罪性出发,会排斥和抵挡与自己不同的事物,无论被排斥的一方拥有更高或者更低的价值及道德标准。这首先解释了为什么当耶稣以“完美的人”的形象来到世上反而遭受了来自世界的抵挡和拒绝。试想一下,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耶稣都可以被称为“完美人性”的代表,他全然圣洁、谦卑、公义、慈爱、怜悯、施舍、忍耐……按照Anthony A. Hoekema在其书“Created in God’s Image”的阐述,耶稣完美的反映了神的形象和样式(Christ perfectly images God)。即使这样,为什么人们要拒绝他呢?我们在上面已经谈到了,人们拒绝耶稣是因为他的光显明了隐匿于人性深处的黑暗,是因为他所带来的天国抢夺了人们自以为拥有的主权和自由,是因为他全然的圣洁强烈对比了人心里污秽,是因为他说他自己就是道路、真理和生命……

因而,耶稣被这个世界恨恶和拒绝非但不是因为他犯了罪,而是因为他全然脱离了罪。

基督徒,作为一群跟随基督的人,我们所遵守的律法高于地上的法律(前者以圣灵的能力和神特殊的启示写在人心里的律法,后者则是在神的普遍启示和恩典之下产生的普世良知);我们良知的“阈限”更低于世界的标准……世人,就像是一个在昏暗的屋子里,用一面不干净的镜子在看自己的形象,周围昏暗的环境和镜子本身的情况让他觉得自己看起来还不错。然而基督徒在神绝对公义和圣洁话语(希伯来书4:12)的光照下——镜子,在圣灵的提醒和神的同在中——屋子,不但将自己心灵深处那全然堕落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更能看到普世的,那些缺乏福音之人心里真实的惨境,就如彼得所说——

“基督既在肉身受苦,你们也当将这样的心志作为兵器,因为在肉身受过苦的,就已经与罪断绝了。你们存这样的心,从今以后,就可以不从人的情欲,只从神的旨意在世度余下的光阴。因为往日随从外邦人的心意行邪淫、恶欲、醉酒、荒宴、群饮,并可恶拜偶像的事,时候已经够了。他们在这些事上,见你们不与他们同奔那放荡无度的路,就以为怪,毁谤你们” (彼前4:1-4)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基督徒(普遍情况)笃信和持守的生活原则、道德标准、价值体系与世人有这么大的不同。进而,如同耶稣一样,基督徒,基督教在这个世界被排斥和抵挡也就不稀奇了。正因如此,耶稣在祷告中求父神保守他的门徒说——

“我已将你的道赐给他们。世界又恨他们,因为他们不属世界,正如我不属世界一样。我不求你叫他们离开世界,只求你保守他们脱离那恶者。他们不属世界,正如我不属世界一样”(约17:14-16)。

他们容易被欺负(more vulnerable)

“软柿子”更容易被捏不是吗?圣经的教导决定了基督教温顺柔弱(指从社会层面来看,不是属灵角度的柔弱)的特性,也间接决定了基督徒更容易被迫害和打压。环顾世界,以武力维护宗教权利的事件不断发生,尤以伊斯兰教为代表,极端恐怖主义的背后是被扭曲和武力化的伊斯兰信仰信条。然而,基督教,从圣经出发,就不主张“为自己伸冤”(耶稣基督没有从十字架上下来或命令天使为自己伸冤),非但不能采取极端手段打击报复,更要成为遵纪守法(在不违背‘最高权威原则’的前提下)的社会公民。当然,在漫长的基督教历史中,基督徒确实有武力反抗的事件,但若回归圣经本身,基督徒不主张“武力护教”,当然,在不违背神的话语以及当地法律允许的前提下,基督徒应当尽力维护教会整体和自身的权利。然而,当一国法律开始违背上帝的律法并被采用和推行之时,基督徒能做的就是尽力辩护和承受所有可能的结果,早期教会的“文字护教”就是一个例子,Justin的“第一护教论”和以Irenaeus为代表的小亚细亚派都曾通过著书立作为基督教辩护。然而,这样的辩解和文字护教并不能保证事态会向有利于基督教的方向发展,2015年发生在美国塔基州的一次事件就是例证:

金·戴维斯(Kim Davis)是美国肯塔基州罗文县的民选职员,2015年,在美国通过同性恋合法草案之后,她因其拒绝为一对本地同性恋申请者发放结婚证书而被判入狱。当地同性恋者将这场事件定义为“爱已胜利”。

基督徒可以通过法律诉讼手段,甚至通过推选敬畏上帝和尊重圣经的领导人上台来改变这一局势,然而,基督徒不能通过武力和极端手段达到我们的诉求。当然,这个主题存在许多基督教伦理的问题,但总体而言,相比于其他宗教,基督教更容易被打压(如若美国这一标榜民族自由的国家尚且如此,更何况……)。

因而,从“天与地”对立的源头出发,基督徒就选择了一条异于他人的“窄路”。因而无论是为人处世,道德伦理,价值取向和生活准则,基督徒都“特立独行”。如若是在同一条道路上,各人采取不同的“走法”可能并不会引起争议,然而基督徒所走的道路却不可避免的更加“光亮”和“高尚”(不是因为基督徒们完美,而是因为这条路就是光明之路)。因此,所被威胁的黑暗势力(约翰一书5:19)连同在他权柄之下的整个世界都站在了与基督徒敌对的一面(不是与基督徒,而是与神的国)。这就从宏观到微观,从本源到末节解释了为什么基督徒会遭受逼迫(当然不只是这些方面,不同历史时期,文化背景下有各自的特点)。

就像是两棵不同的树,虽然栽种在同样的土地上(原罪与世界)但却因福音介入程度的不同决定了各自大相径庭的成长特征和所结果实。

因此,我们可以说——基督徒,不可避免的,要遭受逼迫。

最后,我们来谈谈看基督徒应当如何面对逼迫。

事实上,有许多关于这个主题的内容可供我们参考(实时的,理论性的,实操性的),所以我在这里不会花很大的篇章,只是略微涉及。

逼迫,没有什么可以惊讶的

事实上,该惊讶的是,为什么只有少数的教会教导会众关于逼迫的信息。耶稣早已明确的告诉我们,逼迫对于跟随基督的人而言,再正常不过——

你们要记念我从前对你们所说的话:‘仆人不能大于主人。’他们若逼迫了我,也要逼迫你们;若遵守了我的话,也要遵守你们的话” (约15:20)。

保罗也说——

“不但如此,凡立志在基督耶稣里敬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 (提后3:12)

因此,教会应当帮助会众树立这样属灵的认知和思想准备,使会众在面对逼迫之时并不是以一种沮丧的、绝望的、愤恨的、妥协的、慌乱和无助的状态去应对,而是能够在真理的光照中,圣灵的带领下,在充分了解自己作为“客旅”的身份和必将面对逼迫的思想前提下,有智慧的去应对。

前人的影子

除了圣经的教导外,我们也可以从教会历史,从那些真实而伟大的殉道者的故事中瞻仰属灵先驱们如何面对逼迫。这样历史的学习和追溯是极有意义的,可以使我们清楚的看到我们如今的属灵境况比使徒时代的教会境况差了多少,差在哪里;另外,哪些功课我们可以学习,哪些失败我们可以避免……

在教会的苦难时期(100-313AD),教会同时面临外在的,来自政权的压迫和残杀;和来自内在的,异端的兴起。在这一期间,涌现了一批忠于主道,勇于献身的殉道者。面对逼迫和患难,基督徒的生命非但没有被这样的烈火烧尽,反而,那真实的,属天的,荣美的品格像金子一样愈练愈精。每一个殉道者的故事,都像是一次属灵的呐喊,直击我们的内心,质问我们灵魂的深处——我们的身份是什么?家,在哪里?永恒还是短暂?心里的宝藏是什么?爱的是什么?为什么害怕呢?……

在罗马皇帝马克奥热流(Marcus Aurelius)执政期间,基督徒大遭迫害。在迫害期间,有一位名叫洗弗连纳(Symphorinus)的年轻信徒为坚持信仰而被判处死刑,在行刑前,他的母亲鼓励他说:——

“我儿,要坚强,不要惧怕死亡,因为它将你领进到真正的生命去。仰望那在天上掌权的。今日你在地上的生命不是被取去,它只不过是被转化,转化成天上的生命。”

士每拿教会的坡旅甲(Polycarp)在他86岁的时候被押往刑场,巡抚给他最后的机会,只要他当众否认自己的信仰,就可以被释放。坡旅甲异常坚定和安稳的说——

“86年来,我的主未曾亏负我,我怎可以如此羞辱我的主……死刑的火最多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但地狱的火是永不灭的……”当暴民冲上前要将他钉在柱子上时,他说:“不用绑我,也不用钉我,我的主会加我力量,使我可以站立得稳……”最后,面对熊熊燃烧的火焰,坡旅甲祷告道,“父啊!我感谢你!你竟然使我也陪得这殉道者之名……”

初期教会是如此,近代教会是如此,当代教会也是如此。殉道者的生命是何等的荣美。刀剑、鞭挞或裂火,殉道者所见的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那永恒生命的开始;地上的一切都已过去,他们欣然投入了父的怀抱;他们并没有离开家,而是真实的回家……回到那深渊与深渊相应,与父毫无间隔的亲密,生命回归生命的本源,就像一棵树,栽在了溪水旁……

当逼迫和迫害到了极处,我们必须面对生死的抉择,这些殉道者荣美的生命会成为赛道旁呐喊鼓励的声音,激励我们坚守主道,奔跑到底。如希伯来书12:1所说的那样——

“我们既有这许多的见证人,如同云彩围着我们,就当放下各样的重担,脱去荣磊缠累我们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

灵巧像蛇,驯良像鸽子

“我差你们去,如同羊进入狼群,所以你们要灵巧像蛇,驯良像鸽子。”(马太福音10:16)

在这节经文中,耶稣劝勉和教导他的门徒如何面对将来的逼迫。首先,耶稣直接明了的指出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羊”与“狼”的概念并不是“鱼肉”与“刀俎”,更多的是强调我们与这个世界的不同,以及基督徒本性当中如耶稣般善良和温顺的特征。但不可否定,耶稣在这里没有把基督徒凌驾于其他存在于人类社会的权柄之上,甚至相反,基督徒一定会遭受来自这个世界的逼迫(想想看羊进入狼群的情境)。因而,我们应当如何面对呢?耶稣告诉他的门徒,要灵巧像蛇,驯良像鸽子。

这是我们需要平衡的基督徒生活的两个方面,我们既需要全然对神的真理和神的国委身和忠心,像鸽子一样,无论放飞多远,都可以定位到家的方向;但与此同时,我们也需要有在这世上敬虔度日的智慧,如蛇一样(积极的方面),时刻警惕,小心行事。前者是根基,后者是应对;前者是心里的坚信,后者是即时的策略;前者是与神的关系,后者是与外界的互动……总体而言,我们需要在这两方面都做好(不然耶稣也不用这样刻意的吩咐),那在受逼迫的环境下呢?我们应当怎样在逼迫中驯良像鸽子,灵巧像蛇?

鸽子——在逼迫中恪守主道

读过王明道先生自传的弟兄姊妹应当对这一概念并不陌生。当面对逼迫,我们所坚持的信仰不只是一个可有可无概念和理论,更成为需要我们用生命去坚守的真理。而这样的过程也可以检验我们的属灵生命是否纯净与丰厚。如同鸽子一样,如只是在家里饲养,它一定觉得自己对于家的地址和周遭的环境都了如指掌,但如若把它蒙着眼睛,送到千里之外,再让它飞回家(许多赛鸽的赛制就是如此),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它需要对家的地理信息足够的熟悉和敏锐,才能在瞬息万变的自然环境中找寻到家的方向。面对逼迫,基督徒会更加深刻的理解主爱的深厚,世界只是暂居之地的概念,人性中的罪恶,结局已近的紧迫感……面对逼迫,基督徒要像鸽子一样,能在属世的繁复中找到家的方向,进而冲破一切的乌云和暴雨,最后直抵天家。

蛇——在逼迫中灵巧应对

“有人再这城里逼迫你们,就逃到那城里去。”(马太福音10:23)

在这里,我们需要思想一个主题,那就是,耶稣说这话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人的需求吗?我们在逼迫中从这城逃到那城的目的只是为了保自己周全吗?我想,不尽然。耶稣在这里并没有给门徒“逃城策略”,好像他们只要面对一点点逼迫就要赶紧躲避,以求自保。和耶稣本人一样,基督徒一生的目的是为了能够荣耀神的名,成为神过度拓展中的一份子。

“这百姓是我为自己所造的,好诉说我的美德。” (以赛亚书43:21)

如若“诉说神的美德”是每一位基督徒生命的标准,那么,即使在逼迫中,我们的这一使命也没有改变。也就是说或直面逼迫以至于死,或从这城躲到那城,最终的目的都是一个——诉说神的美德。如若坚守主道至死能最大限度的诉说神的美德,那我们就不当躲避(因而有了那么多荣美的殉道者的故事);如若暂时躲避能最大限度的诉说神的美德,那我们也应当为之(因而教会得以在最严峻的逼迫中继续存留和壮大)。

世人有“舍身取义”一说,但对于基督徒,我们虽无法通过自己的“舍身”取得任何的“义”,但我们已然活在“义”的里面(基督所成就的义),就应当为“义”活,也为“义”死,或生或死,都是为了神的荣耀和基督已然做成的救恩。

关于具体应当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冲击,我近期读到一篇文章,其中非常详尽的给出了建议,我会附在本文最后。

总结

当我们谈论基督徒的患难观的时候,不得不涉及的一个主题就是逼迫。对于起初教会而言,逼迫是普遍而可预期的,而对于现今的教会而言(尤其是那些被人本主义侵蚀的教会)逼迫的主题却如此的陌生和不可接受。当我们没有以全备的真理装备教会时,亏损就显而易见。然而,即使在逼迫中(如同在所有的患难中),神的旨意都很清楚——

“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罗马书8:28

“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哥林多后书4:17

如若我们能全然定睛于将来那永恒无比的荣耀,并笃定相信神在他一切安排背后那美好的计划,眼前的一切——

好,也好不过天国的荣耀;坏,也只是在反衬新天新地的荣美……

本文获作者授权刊登。转载需作者授权。受版权保护。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白明。美南浸信会圣经辅导硕士,上海师范大学应用心理学硕士。专注于以圣经为基础,对心理学和心理咨询进行分辨和评析。